五年前的10月12日，东北虎豹国家公园正式设立。公园面积1.41万平方公里，地跨吉林、黑龙江两省，是我国首批设立的五个国家公园之一。公园吉林片区占近七成，而这片核心区就在延边：珲春、汪清十几个乡镇都在公园范围内。管理局数据显示：五年间，园内野生东北虎、东北豹数量分别由体制试点初期的27只、42只，增至约72只、约115只；幼虎存活率由30%提高到50%。比数字更值得说的，是这片森林本身——林子好不好，虎豹最有发言权。延边广播电视台从即日起推出系列报道《王者归来——东北虎豹国家公园设立五周年》，10月12日播出第一篇《护住一只虎  保住一片林》。

秋日，东北虎豹国家公园五花山顺着山脊一层层铺下来，杨树黄了叶子，柞树红透了边，白桦也在风里闪着银光。公路两侧溪水清亮，偶尔有一只狍子从路这头跑到那头。傍晚，汪清县天桥岭林业局的小公园里，老人们三三两两遛弯。退休工人陈宪顺掏出手机，给记者看当天早上拍到的一段视频。

汪清县天桥岭林业局退休工人陈宪顺说：“不怕人，我们俩一块儿看到的。这是早晨七点五十七，我们上地的时候发现的。”

吉林长白山森工天桥岭林业有限公司管护中心副主任吴正龙说：“经过我们鉴定，它不是狍子，可能是咱们东北地区特有的一种獐子，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

汪清天桥岭林业有限公司退休工人陈宪顺说：“都不怕人了，和人和谐共处了。”

东北虎是现存体型最大的猫科动物，站在温带针阔混交林食物链的最顶端，在生态学上被称作“伞护物种”。护住一只虎，就像撑开一把伞，把整片森林和它脚下的万物一起护住。伞要撑得住，得先有足够的“口粮”：一只成年雌虎的家域要300到500平方公里，雄虎甚至超过1000平方公里；它得在这片林子里找到足够的马鹿、野猪、梅花鹿和狍子，才安得下家、养得起崽。猎物密度一旦不够，母虎就养不活幼崽。反过来说，虎豹能在这儿安家、生崽，就等于给这片林子发了一张合格证——保住一只虎，也就保住了它脚下的整片森林。

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管理局珲春市管护中心动保巡护队队长李冬伟记得，有一次巡护，他们在一个沟谷里数出100多只梅花鹿。梅花鹿已经成为该区域优势物种。

可这片林子，曾经差点空了。上世纪90年代末，中外联合调查显示，我国境内的野生东北虎一度只剩十几只。为了让虎豹“回得来、留得住”，五年来，公园把最大的一笔功夫花在了“减法”上：156宗矿业权全部关停退出，276个沟系承包项目有序清理，累计清收林地、退耕还林3.4万亩；长期困扰虎豹活动的散养黄牛清理了8.15万头，违规放牧围栏拆除了130余万米。过去林区道路两侧围栏密布，虎豹穿行常常要绕路十几公里；如今围栏拆了，被割裂的山林重新连成一片。

林子连起来，猎物就回来了。公园持续清套反盗猎、冬季补饲、禁猎禁牧，让梅花鹿、狍子、野猪的数量快速回升。仅2025年，珲春片区就监测到有蹄类动物活动30万余次，猎物种群相对丰富度比试点初期增长1倍以上。核心分布区的梅花鹿已经从濒危状态恢复为区域优势物种。

林子好了，虎豹也就多了。如今，虎豹活动范围已经覆盖公园80%以上的区域。去年11月，珲春片区拍下“一虎带五崽”的影像，是我国首次记录到野生东北虎“六虎同框”。

珲春林业有限公司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管护中心工会主席段莲茹说：“这只虎我们给它的编号是T56。从带着两只幼崽，到带三只，最多的时候，身边跟着五只小老虎。不只是种群数量在变，更关键的是老虎敢在我们这片林区里安心地繁育，安心地栖息。”

今年9月，汪清片区又有群众在路边偶遇一只母虎带着四只虎崽玩耍。监测还发现，如今一只东北虎大约一周就能完成一次捕猎，而在从前，要等上半个月。按这片林子的承载力估算，它可以稳定养活约300只东北虎。

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管理局珲春市管护中心动保巡护队队长李冬伟说：“因为老虎是顶级物种，它回来了，它回家了，证明我们生活的家园和区域变得天更蓝、水更清。”

虎啸穿过山林，炊烟照常升起。天擦黑，小公园里的老人陆续散了。陈宪顺说，明早他还上地，想再碰碰那只獐子。（记者：何平 金正勇 朴永杰 常雷雷 洪小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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