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初的汪清林区,刚刚经历一场降雪。漫山红松、椴树的枝桠覆着一层薄雪,山风裹挟松脂清冽的寒气掠过树冠。一抹藏蓝身影踩着积雪与松针铺就的山径,向着森林深处缓缓前行。这不是一次寻常巡护,而是省公安厅森林公安局汪清森林公安分局东沟森林派出所两代民警,在皑皑林海间完成的一场跨越数十载的守护交接。
在汪清大兴沟林区小东沟林场的密林深处,这株1180年树龄的东北红豆杉树干挺拔直冲云霄,粗壮的胸径,需要三名成年人手拉手才能合围。落雪之后,林海一片素净,唯有它枝叶苍劲翠绿,白雪衬着绿叶,在幽深林间格外醒目。1986年,22岁的张恩杰怀揣着对林海的热爱,扎根这片深山。四十载光阴里,他先后担任副所长、教导员,岗位几经调整,不变的是常年踏遍群山的脚步。他清楚记得初次接手这株红豆杉的巡护任务时,通往古树的山路隐没在齐腰的杂草灌丛之中,没有步道、没有标识。每逢降雪,积雪没过脚踝,进山巡护要手持柴刀劈开挡路枝桠,往返一趟就要耗费近三个小时。一双胶鞋、一个帆布包、一本记事本,就是他早年间巡山的全部家当。
当时林区群众对红豆杉保护认知不足,不少人只知晓树皮、红果的药用价值,盗剥树皮、采摘红果的事时有发生。张恩杰至今记得1999年冬日的那次巡山,他发现有人潜入山林准备盗剥红豆杉树皮,当即上前制止,耐心宣讲法律法规,讲明古树的生态价值与违法后果,成功劝阻了不法人员。数十年光阴里,这株千年古树成了他心头放不下的牵挂。他经常进山踏查,细致了解古树的树高、胸径、冠幅、新梢生长量,树干的细微损伤、山洪冲刷裸露的根系,都一一记在心里。古树周边方圆十公里的沟沟岔岔,哪里雨后湿滑、降雪后容易结冰、哪条便道容易有人私闯、哪个山口秋冬易起雾迷路,他全都熟记于心,是林区公认的红豆杉“活地图”。
时光荏苒,青丝渐染白霜。如今,东沟森林派出所所长韩雨轩和同事们接过守护的接力棒。“张恩杰是我们所里的‘活档案’,这片山、这几棵红豆杉的故事,他最清楚。眼看就要退休了,他还是跟着我们上山巡护,一点不含糊。”工作中,韩雨轩常常和张恩杰一同进山,站在千年红豆杉树下交流管护心得。“以前我们巡护,全靠两条腿,死角多,发现隐患慢。现在有无人机空中巡查,‘一树一档’动态更新,还有林场管护员、生态义警一起联动,防护网密多了。”韩雨轩望着苍劲的古树说道。张恩杰点点头,目光落在古树粗壮的主干上:“设备好了是好事,但技术替代不了脚下的路。红豆杉扎根在这里上千年,我们守护它,不光要盯紧违法犯罪,更要守住人和山林之间的分寸。有些隐患藏在密林深处,还是要多走、多看、多听群众的声音。”一句对话,是新老民警的思想碰撞,更是守护理念的接续传承。
“一棵树,守得住千年;一份责,要一代代往下传。”这是东沟森林派出所民警常挂在嘴边的话。一古树,两代警,数十载坚守。千年红豆杉静静伫立,白雪为证,藏蓝初心代代相传。往后,年轻民警将循着前辈的足迹,用好科技巡护手段,风雪不误常态化踏查值守,接续守护这抹跨越千年的苍翠,让红豆杉群落周边生态持续向好、破坏古树警情逐年减少、保护共识更加深入人心,让这株“植物活化石”在汪清林海之中岁岁常青,生生不息。
初审:靳煜
复审:张洋
终审:盖永强